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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nday, July 27, 2009

粗口——香港的「城市之音」

2008年立法會選舉,黃毓民造勢晚會找來LMF唱Rap歌助陣,《東方日報》記者問黃毓民LMF會否「爆粗」時,黃說:「可能會啦」。可是最後標題卻是〈毓民造勢晚會搵LMF爆粗〉,文字上的語氣是肯定的完成式,晚會還未舉行,記者卻已「報導」了「事實」。

《蘋果日報》更將LMF的音樂會說成是暴亂,把他們的音樂和暴力畫上等號,說他們教壞年輕人。粗口歌上了政府黑名單,政府場地不允許他們表演,他們甚至從沒以LMF的名義開演唱會,因為他們的名字被視為不雅 。

本地傳媒在「蘋果化」後,強勢的色、煽、腥新聞理念被內化,容易被攻擊的皮毛,都被變成大標題以爭取銷路。受眾難以逃出傳媒日以繼夜佈下的天羅地網,在主流報導之外反思被建構的價值觀。而新聞報導凸顯的意識形態,往往又跟有權勢的社會階級互為關係;傳媒製作有優勢的輿論,尋求勢力社群的認同,再反過來影響社會所有階層,無權無勢的人便只能接收種種建構出來的價值觀。傳媒沒去了解Hip Hop音樂,便隨便向LMF冠以「粗口樂隊」這富有顏色的標籤,然後借名人的嘴斥他們「言論過份」,名人又樂於擔當這高尚而正義的角色;娛樂版的讀者消化完畢,接收到的社會意識是——LMF唱粗口歌,而「智慧與美貌並重」的香港小姐說他們是不道德的。

其實沒有名車接送及沒能沉醉在哥爾夫球場的普通市民,在每天上班上學的途中,都太了解「粗口」根本是香港的「城市之音」;在手提電話普及後,粗口更成為公車上最常聽到的「背景音樂」。何解LMF用音樂伴之,就變成不道德的壞分子?

Sunday, July 26, 2009

好笑新聞兩則

《太陽報》報導設計師鄧達智舉行時裝騷時選播了LMF的《反骨仔》為表演音樂,標題是「時裝騷選播LMF 鄧達智修女面前『爆粗』」(太陽報,2007年8月19日),讀者看來還以為發生了甚麼衝突,卻原來只是「表演期間,現場有修女經過」。

翌年鄧達智再辦同樣的騷,《太陽報》再以〈鄧達智騷 爆粗踩界 14黑衣人K上身〉(2008年1月18日)為大標題,小標題亦以「播粗口歌應景」,內容再次強調LMF的「惡行」。樂隊解散五年後仍要將LMF與「爆粗」並放,可見傳媒的立場始終也沒變——LMF只是一班「爆粗」的人,除此之外,沒其他值得報導。

讀者讀了這兩則新聞,是否也只一笑置之?

Saturday, July 25, 2009

港姐「貓狗不如」

《星島日報》2000年7月7日一篇報導稱LMF樂隊批評港姐「貓狗不如」。

港姐評判鄭文雅直斥「LMF是不道德的人,沒有資格批評他人」,但鄭文雅又表示「是看報紙才知悉,不但不認識他們,亦沒有聽過他們的歌曲,對於為了令歌詞深入民心而加入大量粗口,覺得是不道德」。

鄭又表示「不需要用負面詞語或粗口填詞,現今社會好多細路都不懂分辨是非,傳媒更加不應該鼓吹這種風氣。」又稱她不喜歡人講粗言穢語,平日跟一班男人打哥爾夫球見他們激動爆粗,她亦會阻止,「成年人要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」。

此報導的毛病,先是記者斷章取義說「LMF樂隊批評港姐『貓狗不如』」,但前文後理如何,讀者也沒有頭緒。其次是當鄭得知LMF的歌曲有粗口,便馬上指他們是「不道德的人」,但卻又矛盾地說沒聽過他們的歌;而且報導標題〈鄭文雅直斥「粗口樂隊」言論過分〉,完全將「LMF」命名為「粗口樂隊」,訪問鄭文雅幾句後,便馬上落到誰是港姐大熱的報導上,整篇文章對他們說出那番話的前因後果,交代是零。

LMF在紀錄片《大你》談及這件事,說真相是他們表示「不會看港姐比賽,因為沒興趣,他們喜歡動物,如果有選貓狗大賽,他們會更感興趣。」但翌日報導卻說他們指港姐「貓狗不如」。

即使沒有LMF的辯駁,傳媒的報導手法依然令人咋舌。而鄭文雅小姐的回應,的確很「有智慧」。

Friday, July 24, 2009

LMF跑贏張學友

LMF這樂隊名字於1993年出現,初期成員不定,1999年正式成為一支十二人樂隊,推出香港首張華語Hip Hop大碟《大懶堂》大賣五萬張,跑贏同期張學友,令人忽地覺得香港音樂有了新的路線,作品《大懶堂》、《屋邨仔》、《香港一定得》等歌曲成為一時佳話,但當中一些有粗口及暴力成分的,如《冚家拎》、《反骨仔》、《WTF》等,卻激起了社會爭辯,傳媒毫不留情地將他們打壓成「粗口樂隊」,主流衛道人士亦樂於義正詞嚴說他們「教壞細路」。

Hip Hop這種美國街頭音樂,源起自基層黑人對主流社會及生活荒誕的控訴,粗口、毒品、金錢這些與生活掛鉤的東西是當中重要的元素。後來「白人Rapper」Eminem反傳統演繹這「黑人音樂」,令Hip Hop文化迅即熱遍全球,世界各地都紛紛冒起一班學習Hip Hop的年輕人。香港九十年代的獨立樂隊數以百計,當Hip Hop這種「控訴式」的音樂遇上回歸後的矛盾心理,可說是一拍即合。然而LMF是誰?他們的創作對香港音樂有甚麼衝擊?粗口跟香港文化有甚麼關係?歌曲諷刺的內容是否有意義?

有興趣研究LMF的先行者,有中大新聞傳播系馬傑偉教授,著有《地下狂野分子: 次文化圖文傳真》 及《出賣LMF: 粗口音樂檔案》兩書(香港明窗)。

Thursday, July 23, 2009

我想講粗口

八九事件後,很多音樂人用音樂來表達憤怒以及面對九七的末世心態。達明一派絕對是代表人物,還有Beyond,其搖滾音樂也啟發了不少後來者。

九七後香港經歷戰後最大的經濟衰退,民生問題凸現,一直在地下暗暗作動的獨立樂隊(indies),吸收了前人的樂風及西方音樂的養份,將對政治及經濟的焦慮在音樂創作上加以發揮;還有,出現了擲地有聲的華語Hip Hop。「大懶堂」(LazyMuthaFucka,LMF)就在這時候製作了香港歷來首張Hip Hop華語唱片,不論從打扮、神韻、歌曲內容、唱片設計等均非常貼近美國Hip Hop,風頭一時無倆,大碟銷量更勝同期的張學友,但亦因為歌曲有典型Rap歌元素——粗口,而轟動香港社會,受盡非議。

至今,香港人仍然記得LMF,隊員雖已各自發展,但仍活躍於台前幕後。今屆書展,MC仁也伙拍MC Jin主持講座。但從報導看來,香港人依然只記得LMF的粗口。
http://www2.news.sina.com.hk/cgi-bin/nw/show.cgi/15/1/1/1209590/1.html

香港人如何接待這新音樂的出現?Hip Hop及 Rapping(繞舌)能否令香港音樂更多元?主流社會有沒有足夠的教育及智慧去探究一種新文化的面貌?為何最後LMF只曇花一現?相信絕對不是因為LMF說了幾句粗口,而是跟整個香港傳媒、主流共識及樂壇空間幾種權力關係共謀有關。

當然,指控需要證據,來,容許我長夜漫漫慢慢道來。